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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精神与朴素道德
作者:傅雨晞 来源:法制日报 发布时间:2016年09月28日 点击数:
 《威尼斯商人》是莎士比亚四大喜剧之一。商人安东尼奥向犹太人夏洛克借了高利贷,并以身上的一磅肉作为抵押,由于安东尼奥无法偿还借款,出现了法庭上针锋相对的一幕。朴实善良的安东尼奥最终胜诉,被当然地看作喜剧性的结局。但悲喜是相对的,剧中情景难以被评价为一部纯粹的喜剧,而是呈现了契约精神与朴素道德之间的矛盾。

  从契约精神的角度看,在今天看来荒谬的契约,在当时却是符合当地法律、由双方自愿达成的,这样的合法契约应当被履行。若法庭认为契约不公平、不符合人道,完全可以判定契约本身无效,或者认定放高利贷的行为违法。但法庭承认了契约的合法性,同意契约的执行,却要求夏洛克在割肉的同时不能让安东尼奥流下一滴血,以一种近似诡辩的方式扭转了判决。

  这样的结局在契约精神的视角下不可思议,却在充斥着朴素道德的社会中皆大欢喜。审判全程充满了着宗教与种族歧视,民众对安东尼奥的同情转而成为对夏洛克的愤恨。加之夏洛克本身性格的缺陷,善恶之分似乎早已明确。宗教、种族、人道,种种道德观念都足以将夏洛克推向正义的对立面。

  原本是按照契约提起的合法财产诉讼,却使夏洛克成为众矢之的:因“异邦人企图谋害公民”的罪名,被判决一半财产归安东尼奥所有,并被要求改信基督教。在所有人都得到美满的结局之时,夏洛克孤苦伶仃的背影也成为了“喜剧”的一部分。

  这就是契约精神背后的法治思想与民众朴素道德观念的冲突所在,民众习惯于将自己在生活中积累的经验应用于对善恶的判断,这个运用过程古今皆同。而法治思想与朴素道德观念的矛盾焦点在于,对于大多数地区而言,前者的产生和发展不如后者有着根深蒂固的历史基础,因此不容易成为民众自觉运用的工具。

  诚然,以同情弱者的情感来作为判断的决定性因素是极其不公平的,在判断是非时,应当脱离种族民族的桎梏,以一个旁观者的眼光、抛开偏见与同情,直面事实本身,才能做出真正能称之为公平正义的结论。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法律与经济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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