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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暴恐犯罪的特点分析和态势评估(2)
作者:王政勋 来源:刑事法评论 发布时间:2017年06月20日 点击数:
 四、暴恐犯罪的态势
  从上文分析可以看出,当前我国面临的暴力恐怖犯罪态势极其严峻,也难怪西北的新疆暴恐问题和东南的东海南海问题一样,引起了人们的高度关注。
  应当充分认识到新疆反恐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和尖锐性。从20世纪30年代就开始的东突分裂势力一直不绝如缕,近年来以“依扎布特”为代表的宗教极端主义在新疆特别是南疆地区“妖气”弥漫,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新疆暴恐犯罪在20多年时间里虽时有起伏但一直未能根除,2013年以来还呈现出加剧的趋势,上述22起暴恐犯罪案件的集中发生,表明新疆地区的暴恐犯罪行为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持续存在。以下因素决定了在很长一个时期内新疆的暴恐犯罪“断不了根,绝不了种”:
  1.宗教极端主义思想在短期内难以肃清
  伊斯兰教产生以来造就了伟大的文明,伊斯兰世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与基督教世界、儒家世界并驾齐驱,与基督教世界持续争斗千余年而不落下风。但近代以来随着西方的崛起,伊斯兰世界遭到沉重打击。“一战”分裂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帝国废墟上成立的众多阿拉伯国家在经济发展、社会整合等方面遇到重大阻力。“二战”后以色列在阿拉伯腹心地带复国,与巴勒斯坦和阿拉伯世界反复争夺,丰富的石油资源在给阿拉伯世界带来巨大利益的同时也使列强在中东强力渗透,直到现在,以中东为核心的伊斯兰世界经济发展严重滞后并面临着严重的社会危机,在古代文明向现代文明转型的过程中举步维艰,伊斯兰主义(主张回归到《古兰经》中,在古老的教义中寻找自立的良方,捍卫穆斯林传统制度与文化)与世俗主义(主张宗教与政治相分离,建立世俗的民族国家,走西方的现代化之路以图存)的两条路线之争一直让伊斯兰世界左右两难、进退维谷。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伊斯兰主义的极端代表,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应运而生。学者指出,原教旨主义经常面对一种模糊的威胁感和失败感,感受到“西化”“现代化”、外来侵略、多元主义、世俗主义相结合产生的威胁,因而经常会焦虑、不满和恐惧,因而是对现代世界的迷茫和矛盾的宗教反应。[30]
  苏联解体后,原教旨主义在中亚地区得到快速传播,因为包括阿富汗、巴基斯坦在内的中亚国家面临的经济社会问题也许比中东还要严峻。原教旨主义、宗教极端主义因而也进入新疆地区。“一些地方非法宗教活动屡禁不止,反动宣传甚嚣尘上,渗透破坏十分猖獗。他们打着宗教旗号,披着宗教外衣,竭力煽动宗教狂热,公开宣扬圣战,鼓吹‘新疆独立’。有的地方宗教氛围异常浓厚,以‘太比力克’为主要形式的跨地区非法宗教活动不断蔓延,宗教极端势力公然干预司法、行政、教育、计划生育,有的乡、村宗教极端势力大有取代基层政权之势。他们私设经文学校和地下讲经点,讲经布道,习武制爆,以所谓的‘殉教’精神培养恐怖分子,疯狂迫害爱国宗教人士,策划、制造暴力恐怖事件,严重地危害了各族群众的生命安全,严重地干扰了正常的社会秩序。[31]恐怖犯罪不是宗教问题,但宗教极端主义为恐怖犯罪提供合法性根据,提供了旗帜、借口和精神支持。[32]宗教极端主义否定我国五大宗教热爱生命、珍视生命的传统,其本质是反社会、反科学、反人类的,是当代国际政治中一股邪恶的反动势力,因此宗教极端主义不是宗教问题,而是包括宗教界在内的全社会的共同敌人。要根除新疆恐怖主义,须伊除宗教极端主义,而在目前的国际大背景下,宗教极端主义的铲除绝非一日之功。
  2.民族分裂主义势力不绝如缕
  新疆是各民族的共同家园,中国政府早在公元前60年就在新疆建立起了有效统治,此后由于中央政权时强时弱,对新疆的管理力度也时大时小,但几千年的历史已经使新疆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近百年来,民族分裂主义势力不绝如缕,时断时续。民国期间分裂势力在帝国主义支持下趁国家内忧外患之际先后两次建立所谓的“东突厥斯坦共和国”,“建国”后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民族分裂主义在苏联支持下伺机从事分裂破坏活动,苏联解体后又趁中亚地区出现权力真空、原教旨主义甚嚣尘上的机会卷土重来,并与恐怖主义结合起来。“9·11”之后“东伊运”“东突解”“东突信息中心”等老牌分裂组织臭名昭著,热比娅的“世维会”成为新疆分裂势力的总代表。目前“世维会”和“东伊运”为达到民族分裂的目的,分工配合,互相协作,“世维会”高喊以和平方式进行所谓的“合法斗争”,“东伊运”等恐怖组织则具体策划实施暴恐犯罪行为,而“世维会”有时也不甘寂寞地跳到前台,先后策动了2009年的“7·5”事件、2012年叶城县“2·28”事件。事实上,“世维会”继承了老牌“东突”恐怖组织的衣体,如恐怖分子多里坤·艾沙系“东突解”的主要骨干,长期任“东突解”副主席,1996年11月后连续三届担任“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执行委员会主席;恐怖分子阿不都吉力力·卡拉卡西系“东突信息中心”头目、恐怖组织“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主要骨干,2004年“世界维吾尔青年代表大会”合并到“世维会”中,他们也成为“世维会”的骨干。
  新疆发生的暴恐犯罪和境外民族分裂恐怖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1)煽动
  境外分裂势力通过网络传播宗教极端主义思想,煽动进行暴恐犯罪活动,传授暴恐犯罪方法。根据国内媒体报道,从近来已侦破的暴力恐怖袭击案中得知,类似的案件都发现了大量外来的有关“圣战”和恐怖活动的宣传视频、培训视频。由此可以判断,这些都与活跃在南亚、中亚地区的“东突”势力或活跃在欧美的“世维会”有着密切的联系。[33]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2013年7月1日发表署名文章指出,境内外“三股势力”打着“民族”“宗教”的幌子,千方百计地利用群众朴素的民族宗教感情,煽动宗教狂热,制造民族隔阂,伺机挑起事端、制造动乱。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严重暴力恐怖案件,就是境内外“三股势力”有组织、有预谋的暴力恐怖犯罪活动。[34]
  (2)造谣
  “世维会”以造谣说谎为能事,颠倒黑白,混淆视听。“7·5”事件发生后,“世维会”和热比娅就大肆造谣、丑态百出,为天下笑。2011年和田市“7·18”事件后,“世维会”发言人迪里夏提谎话连篇、大肆造谣,谎称有超过100名维吾尔族人7月18日一早为“抗议政府非法征地”以及要求获知“7.5”事件亲属下落举行和平示威,后与警方发生冲突。迪里夏提还称“警方随后向示威者开枪,13名示威者被拘捕,至少1人受重伤”。但迪里夏提却没有解释游行队伍是如何在狭小的派出所内游行的,也没有提供和本次游行相关的任何照片。巴楚县“4·23”事件发生后,迪里夏提信口雌黄,称事件为“中国当局在搜查维吾尔人家中时,过程粗暴并开枪打死一名维族青年,随后引发冲突,后来中国进行武装镇压,进而造成无辜人员伤亡”。2014年阿克苏市“5·08”事件发生后,迪里夏提再次造谣,谎称该起事件的发生是由于警方在盘查车辆时出言侮辱维吾尔族人。莎车县“7·28”事件后,美国维吾尔人协会大肆造谣,谎称官方限制今年的斋月活动,引发了28日早晨在政府大楼和警察局门前的抗议。
  (3)挑拨
  对于事实确凿、国际社会公认并造成国际公愤的暴恐犯罪,“世维会”在无法造谣惑众的情况下采用挑拨离间的手段,试图将自己打扮成维吾尔人民的代言人。天安门“10·28”事件发生后,热比娅惺惺作态地称“担心中国政府将捏造事实,并利用事件为借口加强镇压新疆维族人民,并担心镇压会引起维族人的反抗”。对于昆明“3.01”事件,热比娅称“不认为新疆的激进分子应为此负责,该事件更像是一群对政府失去希望的人的绝望行动”,企图撇清暴恐犯罪与自己领衔的境外分裂势力的关系。乌鲁木齐火车南站“4·30”事件后,“世维会”装模做样地呼吁并要求中国政府“理性处理突发事件,释放无辜被捕的维吾尔人,停止利用意外事件进行煽动及妖魔化维吾尔族群。”
  境外东突势力得到国际敌对势力的支持,成为西方国家特别是美国阻烧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马前卒。从16世纪开始西方世界横扫全球,广大发展中国家沦为西方的殖民地半殖民地,经济上被掠夺,政治上被压迫,西方文化在全世界取得支配性地位。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强势的重新崛起看来即将打破西方500年的统治地位,在这种情况下,西方世界特别是美国绝不愿意看到中国重新成为“中央之国”,无论是东海、南海还是新疆,都可以看到美国的魅影以至黑手。在近年的暴恐事件发生后,美国官方的发言表态多数都夹枪带棒、阴阳怪气,明显采用了双重标准,其干涉中国内政、挑拨中国民族关系的意图昭然若揭。巴楚县“4·23”事件后,美国国务院代理副发言人文特雷尔于4月24日的发言暗藏机锋我们对暴力事件造成伤亡感到遗憾,并将鼓励中国政府采取措施缓和紧张局势、促进新疆长期稳定。我们敦促中国当局对事件展开全面透明的调查,并向所有中国公民,包括维吾尔人,提供正当程序的保护。这不仅是依据中国宪法,也是依据《国际人权公约》。”鄯善县“6·26”事件后,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含沙射影地发表声明,“敦促中国当局”为被捕者提供应有的法律保护,并表示美国“对不断出现的歧视和限制维吾尔人和穆斯林人的报道深表关切”。莎车县“12·30”事件后,美国国务院副发言人哈尔夫对当天同时发生的俄罗斯伏尔加格勒袭击和本事件作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哈尔夫对伏尔加格勒袭击予以“最强烈谴责”,对莎车县暴力事件称“我们继续呼吁中国政府允许公民自由、公开、和平,不用担心被报复,能够自由地表达不满。我们同时呼吁维吾尔族人不要诉诸暴力,中国安全部队也要保持克制。”并再次提及两个月前发生的天安门恐怖袭击,称“美国仍然在评估,没有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随后现场凤凰卫视记者提问,美国是否对俄罗斯和中国事件持双重标准,话音未落,哈尔夫粗鲁打断记者提问,宣称每起事件都不同,否认对恐怖主义持双重标准。
  不能指望美国不采用双重标准,不能期待美国会全心全意地支持中国的反恐行为。如果它能配合我们的反恐行动,做出一些对我国有利的行为,如在其支持下将“东伊运”列为恐怖组织、击毙恐怖分子艾山·买合苏木,当然可以助力于我国的反恐事业,即使其支持民族分裂势力、在反恐问题上搞双重标准,也不能阻碍我国反对、遏制“三股势力”的决心、信心和效果,至多只是给我们设置了点障碍,增添了点麻烦,让我们心里不爽了一下。在中华文明伟大复兴的历程中,美国因素是我们必须面对的因素,也是我们必须克服的因素。正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主席努尔·白克力所说,“在反恐问题上他们(西方敌对势力)顽固坚持‘以己划线’、以意识形态划线,大搞双重标准,凡是妄图推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颠覆社会主义制度的组织、势力和个人,就极力扶植和庇护。目前,西方反华势力已经把我国的发展强大视为对他们主导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的最大威胁,加紧在我周边投棋布子,企图形成战略包围。……唯恐中国不乱者大有人在。西方敌对势力对我实施‘西化’、‘分化’的政治图谋绝不会改变,继续支持、利用民族分裂等各种反华势力对我进行渗透颠覆的策略绝不会改变,他们一直是境内外‘三股势力’的直接后台和靠山,是推动新疆民族分裂破坏活动不断升级的最重要外部因素,他们从外部对我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所构成的重大威胁将长期存在。”“我们与民族分裂主义的斗争,实质上是一场反对西方敌对势力对我实施‘西化’、‘分化’战略的斗争,是一百多年来中国人民同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分裂中国的图谋进行斗争的继续。”[35]
  但西方国家对“世维会”等分裂势力的支持毕竟给我们设置了障碍、增添了麻烦,在反恐问题上采双重标准毕竟给我们心里添了点堵。在这种情况下,境外分裂势力还将持续存在下去,受其遥控、操纵、煽惑的恐怖犯罪活动也将长期存在。
  3.中亚国家的持续动荡将影响到新疆的稳定
  新疆位于亚洲腹心地带,有8个邻国,而这8个邻国大多数都持续动荡,阿富汗、巴基斯坦、中亚五国在转型为现代国家的过程中步履维艰,而且中亚正处在“车臣—中亚—阿富汗”这一恐怖型新月地带的核心。由于中亚国家具有重要的地缘战略价值但其国家能力不强、经济发展缓慢、民族矛盾突出、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思想弥漫,中亚地区的恐怖组织泛滥,恐怖犯罪猖獗。这样,中亚地区既为恐怖分子提供了训练场所和藏身之地,其双泛思想也不断溢出并影响到新疆的暴恐分子。中亚国家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现代转型,中亚国家的持续动荡必然会持续影响到新疆地区的稳定。
  4.国内社会矛盾的解决需要有一个长期的过程
  中国也处于社会转型时期,转型时期必然会出现各种社会矛盾,如腐败问题、公平问题、发展不平衡问题等等,这些因素在中原地区会引发社会矛盾、诱发严重的刑事犯罪,在新疆地区就可能成为暴恐犯罪的诱因。
  5.新疆恐怖犯罪出现新的特点,导致反恐行动的难度加大
  犯罪地点的扩散化使警方防不胜防,在内地省区的反恐预警机制、反应能力和新疆箐方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尤其如此——只要比较一下昆明“3·01”事件中警方的反应和新疆警方在处理突发事件时的表现,就明显可以看出这一点;犯罪组织的零散化增加了预警的难度;犯罪技术的娴熟、手法的疯狂、犯罪战术水平的提高迫切要求警方“道高一尺”;自杀式攻击方式的蔓延将使危害后果更为严重,刑罚处罚已经对这些暴恐分子失去威慑力,刑罚的矫正功能也很难对宗教极端主义思想以及病入膏肓的暴恐分子产生作用;击毙的刑法性质当然属于正当防卫,但使用该种方式虽然有助于高效处理当下事件,却也可能使被击毙者的家属、亲友产生仇恨,进而演变为新的恐怖分子。
  这一切,决定了新疆地区的暴恐犯罪“断不了根,绝不了种”,甚至在一定时间内还会非常猖獗——2013年以来的情况就是如此。
  但是,一系列因素也决定了暴恐犯罪和民族分裂势力“翻不了天”。
  和美国、俄罗斯遭到的恐怖袭击相比,中国遭到的恐怖袭击其实并不严重。现代恐怖主义是一种反秩序、挑战权威的国际力量,美国是当今世界秩序的主要受益者和维持者,当然成为现代恐怖主义首要攻击的目标;恐怖主义具有反现代的特征,美国是现代性实践最为成功的国家,那些由现代性困境产生的矛盾,最终往往可以和美国联系起来。这样,美国所遭受的恐怖袭击高居全球第一,根据美国国务院的统计,从1968年至2003年,全球共发生国际恐怖活动14854起,其中针对美国的就有5586起,占世界总数的37.6%,其中包括像“9·11”这样的超级恐怖事件。论者以为,这是美国为维持世界霸权所付出的成本与代价[36]另据FBI统计,1980—2005年间发生在美国领土上的恐怖事件有318起,除“9·11事件”等少数特例外,绝大部分都是美国本国公民所为。[37]
  俄罗斯独立之后,车臣问题严重困扰着整个俄罗斯,恐怖犯罪给俄罗斯造成了重大威胁。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多次发生严重暴恐犯罪,死伤人数居高不下。如1995年,暴恐犯罪致死166人、伤400多人;1995年,致死171人,伤数百人;1999年,致死364人,伤640多人;2002年,致死268人,伤数百人;2003年,致死201人,伤600人左右;2004年,致死575人,伤数百人;即使到近年,自杀式爆炸袭击事件仍然多次发生,如2009年致死35人,伤近200人;2010年,致死64人,伤100多人。[38]由于苏联统治时期民族政策的严重失误,对车臣人实行民族迫害,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又两次发动车臣战争,致车臣人死伤人数众多,根据车臣官方数字,死于战乱的车臣人在10万到30万之间,而车臣总人口才100万左右![39]如此巨大的伤亡数字对车臣民族的精神和心理都造成了极大冲击,民族和解、民族团结难乎其难、遥遥无期!
  中国的暴恐分子显然没有如此嚣张,中国面临的暴恐犯罪显然没有如此严重。中国既不必像美国那样为维持霸权付出代价,也不像美国所代表的基督教世界那样曾经与伊斯兰世界有千年恩仇,儒家世界和伊斯兰世界一直是友好交往、和平共处的,泛伊斯兰主义、宗教极端主义即使在穆斯林民族中也不得人心。中国也没有俄罗斯那么尖锐的民族仇恨和严重的民族政策失误。车臣是1859年才由俄罗斯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战争征服的,而新疆早在2000多年前就处于中原王朝的管辖之下;车臣人与俄罗斯人民族融合的时间很短,而新疆2000年来一直是各民族人民共同生活、共同繁荣的家园,各民族人民共同奋斗的历史源远流长。无论是沙俄、苏联还是俄罗斯,大俄罗斯主义、民族沙文主义都十分盛行;“二战”时苏联以极其悲惨的方式将几乎全部车臣人强行驱逐到哈萨克和西伯利亚,1957年又以行政命令的方式简单化处理其返乡问题,导致车臣人返回家乡后和当地现住居民发生了激烈冲突,群殴、械斗等事件层出不穷,1973年车臣人的游行示威最终演变成流血冲突[40],两次车臣战争带来的创伤绝不可能在短期内得到愈合,伤疤未好,疼痛犹在。中国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严重的民族政策失误。苏联解体导致各加盟共和国独立,俄罗斯境内的各自治共和国内民族分裂势力严重膨胀,中国从来没有面临如此艰难的局面,即使是在内优外患严重的晚清、民国时期,边疆的少数民族也心向中原。可以说,车臣问题是由俄罗斯的历史和现状内生的,是腹心之疾;而新疆问题则是帝国主义企图侵略(晚清、民国时代的苏联)、分化(20世纪60年代之后的苏联和冷战的美国)中国而外生的问题,虽不能说是癣疥之患,但绝没有车臣问题严重。
  当代中国的新疆政策有利于遏制包括恐怖主义在内的“三股势力”。对于反恐而言,当代中国的新疆政策包括治本之策和治标之策。
  治本之策包括以下数端:(1)充分认识新疆工作在党和国家工作全局中具有特殊重要的战略地位。新疆的发展和稳定,关系到全国改革发展稳定大局,关系到祖国统一、民族团绾、国家安全,关系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2)“维护新疆社会稳定和实现长治久安”是新疆工作的总目标,反对民族分裂,维护祖国统一,是国家最高利益所在,也是新疆各族人民根本利益所在;(3)全面推进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和党的建设,加大政策支持力度,对新疆进行对口支援,推动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4)着力改善民生,把提高各族人民生活水平作为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坚持就业第一,确保零就业家庭至少有一人就业;(5)坚持教育优先,在南疆全面实行高中阶段免费教育,大力推进双语教育,推动建立各民族相互嵌人的社会结构和社区环境,有序扩大新疆少数民族群众到内地接受教育、就业、居住的规模,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6)促进民族团结和民族共同繁荣,增强各族人民的国家认同、民族认同、文化认同和道路认同,巩固各族干部群众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思想基础,使各族人民都认识到“汉族离不开少数民族,少数民族离不开汉族,少数民族之间也相互离不开”。(7)处理宗教问题的基本原则,是保护合法、制止非法、遏制极端、抵御渗透、打击犯罪,不允许出现凌驾于宪法和法律法规之上的所谓“宗教自由”。依法保障信教群众正常宗教需求,尊重信教群众的习俗,稳步拓宽信教群众正确掌握宗教常识的合法渠道,加强对爱国宗教人士的培训,充分发挥爱国宗教人士的作用;(8)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在新疆发挥着建设大军、中流砥柱、铜墙铁壁的作用,兵团应当成为安边固疆的稳定器;(9)建立坚强的干部队伍、严密的基层组织体系、管用的群众工作机制,重视基层、加强基层、服务基层。
  治标之策包括:(1)始终把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定作为党和国家的一项基础性工作,因为反恐怖斗争事关国家安全,事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事关改革发展稳定全局,是一场维护祖国统一、社会安定、人民幸福的斗争;(2)暴恐犯罪既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宗教问题,应当采取坚决果断的措施,保持严打高压态势,对暴恐犯罪“零容忍”,坚决把暴力恐怖分子嚣张气焰打下去;(3)健全军警兵民联合反恐维稳机制,加大针对性演训力度,提高预防预警、快速反应、综合应对能力;(4)加强国际反恐合作,充分发挥上海合作组织的作用;(5)对于暴恐犯罪要“主动出击、露头就打、先发制敌”,“打早、打小、打苗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铁的手腕予以毁灭性打击;(6)加强情报信息工作,完善工作预案;大力推进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建设,形成防范和打击敌人的天罗地网;出现突发事件时要迅速调集优势力量,尽快控制局面,迅速平息事态;加强舆论应急引导工作,快速反应,有效引导,形成正确的舆论导向。
  这些政策绝大多数已经超过了本文的论述范围,但从这22起暴恐事件可以看出,新疆的基层政权建设是有效的,警方的预警机制是完善的,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是值得信赖的。在这22起案件中,有6起是政府或警方事先已经采取了相应措施的。和田市“7·18”事件的前一天,警方在派出所旁边发现两名可疑人员,带回派出所盘查后留置审查;巴楚县“4·23”事件是由于社区工作人员发现了可疑人员、可疑刀具并报告了上级,如果不是社区工作人员警觉,暴徒们企图在喀什市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干的“大事”不知道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鄯善县“6·26”事件中,掌管暴恐集团经费的艾克拉木·吾斯曼在为作案工具开刃时被警方发现后拘留,暴徒才决定提前行动;疏附县“12·15”事件是警方开展常规人户调查时发生的“遭遇战”,新和县“1·24”事件、阿克苏“5·08”事件均为警察盘查时发生的“遭遇战”,由于警方应对适当、处置得力,均未造成群众伤亡;昆明“3·01”事件中,已经有3名暴恐分子事前被警方拘捕,否则昆明事件将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警方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是值得信赖的。在这22起案件中,除2013年库尔勒“3·07事件”因词条文章未提供相应信息、莎车县“7·28”事件尚需进一步披露事实外,暴徒总人数共214人,其中警方击毙118人,当场抓获41人,事后或事前抓获35人,自杀自爆的20人,击毙、当场抓获、自杀自爆的暴徒占暴徒总数的83.6%,百分比相当之高。这里不排除暴徒有自杀式袭击的因素,但也足以证明警方的处置能力。在2012年“6·29”劫机事件中,劫机行为刚一实施,就在空警、机上乘客中的新疆民警和其他乘客的努力下将6名暴徒全部制服,避免了一起重大恶性事件,航班机组和参与反劫机的10名乘客因而受到自治区党委、政府的表彰。在莎车县“7·28”事件的后续报道中,和田地区公安机关7月27日在侦破一暴恐团伙案件中,根据群众举报,锁定目标,迅速组织警力进行围堵,当地万余名群众闻讯后纷纷加入搜捕队伍。8月1日12时15分许,群众在墨玉县普恰克其乡一玉米地发现暴徒踪迹。公安民警和3万余名群众合力围捕暴徒,将其逼至一废弃民房。暴徒向民警和群众投掷爆炸装置,民警果断处置,击毙暴徒9人,抓获1人,公安民警和群众无一伤亡。案件侦破和处置过程中,陆续有70多名群众提供线索。[41]
  警察到达现场的时间极为迅速。如乌鲁木齐“4·30”事件中,爆炸后1分钟内火车站派出所公安民警到达现场,爆炸后3分钟内,管委会干部、民兵、公安等150余人到达;爆炸后10分钟内所有伤员被赶到的警车、巡逻车辆、社区工作车辆、社会车辆等送往医院,·乌鲁木齐“5·22”事件中,现场民警随即封控现场并组织救援,其他警力及应急救援力量也很快到达,10分钟内完成全部伤者送医救治、中心现场排爆灭火、物证搜集等工作,事件发生1小时后,案发地区交通基本恢复;在2014年和田市“6·15”砍杀事件中,事发时武装巡逻力量1分20秒迅速达到现场,最终使暴徒未造成人员伤亡。
  事后抓获逃犯所用时间也极其短暂,如喀什“7·30”事件中潜逃的两名暴徒8月1日即在抓获时被击毙;巴楚县“4·23”事件中潜逃在外的11人至4月28日全部落网;鄯善县“6·26”事件中的1名逃犯在6月30日落网;天安门“10·28”事件中的5名同伙10月30日落网;疏附县“12·15”事件除当场击毙和抓获的以外,至17日又抓获6名嫌疑人;乌鲁木齐“4·30”事件中涉嫌的7名逃犯5月14日被抓获;参与策划乌鲁木齐“5·22”事件的1名团伙成员当天晚上就在巴州落网。新疆警方的敏捷、果断和高效,令人叹服!
  警方的牺牲精神更加令人敬佩。根据词条文章,在处置前21起事件时,武警、民警、协警、保安、民兵、社区工作人员等共牺牲32人,受伤至少17人(不包括鄯善事件,该词条文章将受伤民警和群众一并统计,所以未能知道该事件中受伤民警的确数)。
  新疆地区司法机关近年先后发布了一系列反恐法令文件,包括自治区公安厅2013年7月1日发布的《关于检举揭发暴力恐怖犯罪活动的通告》、2013年7月2日发布的《关于收缴管制刀具、危爆物品、涉恐涉暴宣传品的通告》,新疆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文化厅和工商行政管理局2014年3月31日联合发布的《关于严禁传播暴力恐怖音视频的通告》、新疆高级人民高院、人民检察院、公安厅2014年5月2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依法严厉打击暴力恐怖活动的通告》等。按照国家反恐怖工作领导小组部署要求,自治区党委决定从2014年5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以新疆为主战场启动严打暴力恐怖活动专项行动。在专项行动开展后1个月的时间里,新疆全区公安机关共打掉暴力恐怖团伙32个,抓获暴恐团伙犯罪嫌疑人380多名,抓获涉暴涉恐逃犯65人,查缴爆炸装置264枚、制爆原料3.15吨,各类管制器具357把。查处教经习武点21处,收缴存储、传播暴恐、宗教极端思想等内容的电脑101台、移动存储光盘介质387张、书籍1701本以及一批暴恐训练器材。[42]
  可以预料,随着专项行动的逐步深入,反恐行动将取得更大成就;随着治本之策的效应日益凸显,新疆地区暴恐犯罪猖獗的局面将得到彻底改善。暴恐犯罪、分裂势力“翻不了天”的判断是有根据的,“即使在内忧外患、积贫积弱的旧中国,帝国主义和民族分裂势力尚且不能把新疆从祖国怀抱分裂出去,在我综合国力日益强盛、中华民族更加强大、国际地位不断提高的今天,敌人的一切分裂图谋只能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43]
注释:
  [1]参见国务院新闻办公室:《新疆的发展与进步》白皮书。   [2]新华网:《中央部署治疆援疆新战略推进新疆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2010年5月6日,
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0-05/06/c_1274316.htm,20l4年7月11日访问。   [3]人民日报社论:《努力实现新疆跨越式发展和长治久安》,《人民日报》2010年5月20日第一版。   [4]http://www.iyaxin.com/content/2009-07/25/content_1131652.htm 2014年7月11日访问。   [5]参见王良:《近年来国内外恐怖活动的特点及应对策略》,载《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2010年第5期。   [6]参见王秀梅:《依法打击“东突势力”切实维护国家稳定》,载《法学评论》2011年第6期。   [7]参见赵桂芬等:《新疆暴力恐怖犯罪组织形式的社会心理原因及对策》,载《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4期。   [8]参见古丽燕:《新时期“东突”恐怖活动新动向及对策研究》,载《新疆警官高等专科学校学报》2013年第1期。   [9]参见古丽阿扎提·吐尔逊:《中亚跨国犯罪问题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94页以下。   [10]参见古丽阿扎提·吐尔逊:《“东突”恐怖势力个体特征及其发展趋势评析》,载《现代国际关系》2014年第1期。   [11]文献研究是通过收集和分析现存的,以文字、数字、符号、画面等信息形式出现的文献资料,来探讨和分析各种社会行为、社会关系及其他社会现象的研究方式。这种研究方法因其无反应性、费用低、保险系数较大等特点而深受学者的青睐。参见风笑天:《社会学研究方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24、243—244页。   [12]尹开国:《自由人的自由联合:维基百科评介》,《图书情报工作》2007年第2期。   [13]http://zh.wikipedia.wiki/Wikipedia;%E7% AE%80%E8% A6%81% E8% A7%84% JE5%88%99% E9%9B%86,2014年7月14日访问。   [14]参见尹开国:《自由人的自由联合:维基百科评介》,《图书情报工作》2007年第2期。   [15]参见赵飞、周涛等:《维基百科研究综述》,《电子科技大学学报》2010年第3期。   [16]王丹丹:《维基百科在学术领域的应用分析》,《图书馆建设》2009年第5期。   [17]本文所引用的资料凡未注明出处的,均来自维基百科中的词条文章。   [18]古丽阿扎提·吐尔逊:《‘东突’恐怖势力个体特征及其发展趋势评析》,载《现代国际关系》2014年第1期。   [19]参见小阿瑟·戈尔德施密特、劳伦斯·戴维森:《中东史》,哈全安、刘志华译,东方出版中心2014年版,第190页。   [20]参见刘中民:《伊斯兰主义的伊斯兰国家思想》,载《西亚非洲》2011年第4期。   [21]参见努尔·白克力:《凝心聚力团结奋进共创新疆各族人民美好未来》,载《新疆日报》2014年4月7日第一版。   [22]词条文章中有5起未涉及犯罪组织的具体情况,这5起是2013年库尔勒“3·07”袭击事件、巴楚县“11·16”事件、2014年阿克苏“5·08”袭警案、墨玉县“6·20”事件、叶城县“6·21”事件。但这些案件均系团体作案。   [23]8人中有5人还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这5人即词条文章所说的2013年10月30日中央电视台报道已抓获的5人;其余3人只构成参加恐怖组织罪。参见http://legal.people, com.cn/n/2014/0616/o42510-25154931.html,人民网,2014年7月15日访问。   [24]目前公布的消息对该暴恐团伙的组织情况披露的尚不是很多,一些细节未能公布。   [25]张家栋:《当前恐怖主义新演变及反恐趋势》,载《人民论坛》2012年第7期。   [26]新华社记者李斌、霍小光:《把祖国的新疆建设得越来越美好——习近平总书记新疆考察纪实》,载《人民日报》2014年5月4日第一版。   [27]参见林达丰:《武力反恐主张形成及其法律困境初探》,《东南学术》2012年第3期。   [28]南方报业网2014年3月7日:《昆明火车站暴恐案现场全过程》,http://www.chunyun.cn/kunminghuochezhan/20140307/144465_5.html,2014年7月15日访问。   [29]2014年5月1日中国新闻网:《维吾尔族大学生抨击暴恐袭击:我们,不会再沉默》,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4"05/01/c_1110500150.htm,2014年7月11日访问。   [30]参见张家栋:《恐怖主义论》,时事出版社2007年版,第357、361页。   [31]努尔,白克力:《2008年9月10日在自治区干部大会上的讲话》,新疆自治区人民政府网站,http:// egov.xinjiang.gov.cn/lspd/lslm/2008/45675.htm,2014年7月8日访问。   [32]参见张家栋:《恐怖主义论》,时事出版社2007年版,第355页以下。   [33]新浪网2013年7月11日转自《环球人物杂志》:《揭秘乱我新疆三股势力张春贤出重拳打击暴恐》,http://mil.news.sina.com.cn/2013-07-11/1411731121.html,2014年7月9日访问。   [34]努尔·白克力:《严厉打击暴恐犯罪确保新疆长治久安》,新疆天山网,http://news.ta.cn/content/2013-07/02/cantent_8364035.htm 2014.7.11访问。   [35]努尔·白克力:《2008年9月10日在自治区干部大会上的讲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网站tp://egov.xinjiang.gov.cn/Ispd/islm/2008/45675.htm,2014年7月8日访问。   [36]参见张家栋:《恐怖主义论》,时事出版社2007年版,第235、249页。   [37]参见张家栋:《美国国内恐怖活动状况及其发展趋势》,载《现代国际关系》2011年第11期。   [38]参见庞冬梅:《俄罗斯境内的恐怖行为及其反恐策略研究》,载《国际论坛》2012年第2期。   [39]参见周良:《车臣问题久拖不决的深层根源》,载《当代世界》2010年第5期。   [40]参见沈志华主编:《一个大国的崛起与崩溃》(中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9年版,第494—195页。   [41]http://society.people, com.cn/n/2014/0801/cl008-25387718.html,人民网,2014年8月3日访问。   [42]2014年6月23日《新疆打击暴力恐怖犯罪专项行动进展情况新闻发布会》,http://new8.qtv.com.en/ sy8tem/2014/06/23/011520587.shtml ,2014年7月12日访问。   [43]努尔·白克力:《2008年9月10日在自治区干部大会上的讲话》,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网站, http://egov.xinjiang.gov.cn/lspd/lslm/2008/45675.htm,2014年7月8日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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