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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无言,江流有声——追忆王荣利校友
作者:冯卫国 来源: 发布时间:2020年05月05日 点击数:
    五月四日早晨,从微信里看到了王荣利校友去世的消息,十分意外和痛心!在繁花似锦、青春放歌的五月天,荣利兄却过早地离去,悄然离开这个曾给他带来许多苦痛折磨、但又深爱着并为之奋斗不懈的世界。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我和荣利兄曾有一些往来,如烟往事从记忆深处走来,荣利兄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
    初见荣利大约是在2009年春夏之交。当时荣利在北京某法制报刊做记者,回到西安进行采访,有校友为他接风,也邀我作陪。荣利兄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耿直、质朴,话不多,但直人快语,没有虚浮之气。席间听介绍,荣利是蓝田人,西北政法88届毕业生,比我高四届,毕业后南下海南、广东做律师、企业法务,后辞职,北漂至京城做法制记者。我觉得荣利不像一位走南闯北很多年、阅历丰富的“老江湖”,倒像一位学者,有明显的书卷之气。
   后来,通过进一步的接触和了解,发现荣利不仅貌似学者,而且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只不过他的研究完全是基于自己的兴趣和热忱,并不是为了完成单位要求的科研任务,也不属于任何所谓的横向、纵向课题。早在南方从事律师及法务工作期间,他就出版了《总裁的陷阱--律师给中国企业家的18个提示》、《律师写给总裁的忠告》等多部普法性著作。长期从事企业法务工作的经历,使他对日益严重的企业家犯罪问题十分关注,并利用业余时间,收集整理资料,进行系统梳理和研究。从2008年开始到2015年,荣利连续推出七个中国企业家犯罪年度报告。《2009年度中国企业家犯罪报告》在北京某刊物刊出不久,荣利刚好回西安,希望和母校的师生交流一下。我当时在科研处工作,为他安排了一场专题报告。报告会与2009年12月30日在雁塔校区举行,吸引了不少同学,一些教师、律师、记者等也莅临参会。记得《华商报》曾经详细报道了这次活动,后又被多家媒体转载,在社会上产生很大反响。
    2010年3月,荣利在杭州讲学期间,突发脑液血,半边身体偏袒,虽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但身体大不如前,说话都变得困难。不得不离开工作岗位,回西安修养。在忍受病痛折磨且没有固定经济来源情况下,他继续独立从事法学研究,常年笔耕不辍。学校也关注这位优秀校友,给予力所能及的支持。2010年后,荣利的几次企业家犯罪报告发布会,都放在母校西北政法大学举行,由刑事法律科学研究中心承办。2013年度的发布会上,贾宇校长亲自出席。为了支持和配合荣利校友的研究工作,同时也为感谢他对母校做出的贡献,经贾宇校长同意后,依托刑事法中心成立了中国企业家犯罪研究所,邀请荣利担任执行所长及首席研究员。在报告会开始前,举行了一个简单的聘任仪式。尽管这只是一个非在编的研究机构,首席研究员属于特邀性质,没有实质性待遇,但荣利一直非常珍惜母校给予他的学术机会。
    在关注和研究企业家犯罪问题的同时,荣利还进行了反腐败问题的研究,早在2008年5月,荣利通过对收集的腐败犯罪案例进行统计分析,最终形成《中国反腐败报告——当代中国典型腐败犯罪案例统计与分析》一文,被媒体称为国内首份民间反腐报告。十八大后,随着中央反腐斗争向纵深推进,荣利也把更多精力投入反腐败问题的研究。2013年底,他完成了《2013年度中国惩治高官腐败案例分析报告》,刑事法中心曾经举办过一个小型的研讨会。会后我在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时,对这个报告做了如下评价:“王荣利先生作为体制外的民间学者,在没有任何课题经费资助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花费大量心血,推出这个报告,体现了一位公民同时也是一位法律人对国家的忠诚,以及高度的社会责任感。在十八大后党和政府加大反腐工作力度,反腐斗争进入攻坚战的背景下,这个报告对于剖析新时期腐败行为的生成机理,研判腐败犯罪的态势和特点,进而寻求腐败控制的有效路径,都具有积极的意义和价值;另外,报告的出台本身,也有助于唤起公众对腐败问题的理性关注和思考。可以说,王荣利先生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是一位真正的有学问、有良知的学者。虽然多年以来,学界关于腐败研究的论文专著非常多,可谓汗牛充栋,但他的这个报告独具特色,首先是内容新,大都是近一年发生的案例,有较强的时效性;其次是梳理、归纳很到位,从贪官落马的年龄、原始学历和最终文凭、成长历程等方面进行了多角度的观察,第三,有独到的分析和见解,对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则提出了深刻的追问,发人深省。报告中的案例,大都来源于主流媒体的公开新闻报道,信息的真实性当是没有问题的,但由于来源渠道的单一,加之研究者的研究条件所限,收集的案例及某些背景信息可能不够全面,但不能因此而否定报告的价值。这种对腐败问题的实证性的分析研究,在学界还是比较薄弱的,值得提倡”。
    荣利兄从蓝田乡村走来,一生道路坎坷,遭遇过家庭变故、病痛折磨,但他始终坚守法律人的信仰和使命,在身体原因无法从事实务工作的情况下,他潜心法律问题的研究,以一己之力,在国内率先推出了中国企业家犯罪报告、中国反腐败报告等,积极为国家的法治建设、司法改革鼓与呼,他还利用博客、微信公众号等网络平台,在一些社会问题上大胆发声,激清扬浊,针砭时弊,表现出深沉的家国情怀。最近看到他的一篇博文,是他于2020年3月25日发表的《致特朗普总统的一封公开信》,对国外一些势力企图把新冠病毒政治化的卑劣做法进行了理性的反击。
    荣利对母校怀有深厚的感情,一直关心母校的发展,对给予他教诲的老师们心存感恩之心,并竭尽所能为母校做出自己的贡献。他利用短暂的记者生涯,对母校进行了宣传报道。在2017届同学毕业之际,他以校友身份发表了告别寄语,题为《母校留给我们的“胎记”将伴我终生!》。2019年,他根据已故母校吴效先老师的回忆录《平冤十记》中《《三下石城》》一文,改编成一个电影剧本《死刑复核》,还曾打印后亲自到学校送我一本,请我提一些意见。春节期间,他把修改过的剧本电子版又发给我,再次请我发表意见。没想到我还没有将新的意见回复,荣利兄就匆匆离去,他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电影问世的一天。
    王学堂校友在悼念荣利的博文写到,“以法为荣,非为利谋”,我认为这是对英年早逝的荣利校友一生的非常贴切的评价。
    终南苍苍,渭水泱泱,青山无言,江流有声。
    王荣利校友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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